历史上第一位从事游戏开发与设计的女程序员

编者按:一直以来,女性软件开发人员数量稀少,尤其是在早期人们的刻板印象中,她们的工作能力、学历高低很容易其备受质疑的方面。实际上,家庭环境、学校教育、婚姻生活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女性软件开发工作者的人生道路。对于她们而言,并非所有的人都能被历史所铭记,也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在软件开发的道路上一帆风顺,但在这个被男性主宰的领域,她们所做的一切直到如今都依然令人动容。

下面,我们将介绍历史上第一位从事电子游戏开发的女程序员Joyce Weibecker。1976年,Joyce Weibecker还是一位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学生,基于父亲的技术她为RCA公司的个人电脑创建了一款电子游戏,迄今为止,这仍是一项没有记录在案的重大成就。

故事梗概:

四十年前,消费品电子巨头RCA发布了一款可编程的电子游戏开发环境Studio II,并与Fairchild Channel F一起成为那个时代率先使用ROM存储器作为可交互游戏媒体的产品。

只不过,RCA的开发环境与Atari的VCS,Magnavox的Odyssey或Mattel的Intellivision并未正面竞争,所以如今很少有人记得这些。但仔细挖掘,背后的真实故事仍然令人感慨。其实,这项开发最早成型于1969年,是作为Joseph Weisbecker在家进行软件开发的个人电脑来使用。而后来,他的女儿也就是Joyce,成为了最早从事开发的女性,并因此而获得劳动报酬。

谈及Joyce的工作经历,没有太多人知晓,以至于后来有位设计了Activision经典游戏River Raid的Carol Shaw被外界誉为“第一位专业女性电子游戏设计师”。但事实证明,从时间维度上看,Joyce的成果相对还要早两年。

而且更为惊奇的是,Joyce在没有成为RCA正式员工的情况下就完成了这项开发。“我知道RCA没有别的女性在做开发,只有几个男员工从事这项工作。我想我应该是这家公司第一个真正拿到电子游戏开发项目费的人。换言之,我也是第一个合同工。而且,可能还是第一个独立的电子游戏开发者,因为这个项目从头到尾仅有我负责,公司只是给予证明。”

正文:

骨子里透着工程师的模样

Joyce于1958年出生于新泽西州。童年时,他的父亲是一名对开发逻辑游戏的忠实爱好者,为当地的魔术师设计舞台环境,剩下的时间就闷在家中地下室里创造电子发明。她的母亲Jean Ann则是一名小学老师,她强调教育的重要性并鼓励女儿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情。

所以,每当Joyce一有机会,她会在父亲工作的地方RCA的办公室里写上便签,以便了解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那里,工程师们非常热心地答疑解惑,尤其是在1960年代中期由RCA工程师开发原型台球电子游戏期间,潜移默化之中这对Joyce的成长帮助非常大。

除此之外,Joyce的父亲还对计算机的未来非常着迷。Joyce讲了一个故事:1955年的秋天,当父母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父亲曾告诉她的母亲,总有一天电脑将大幅度缩小,所有东西包括冰箱、烤箱、打字机都数字化。

而在那时,电脑基本上是以真空管为驱动力的庞然大物,所耗费的电量基本上可以达到一小座城市。所以,Joyce的父亲最开始是在纸上进行了大量的计算实验。

随着技术的改进,他开始在家里用计算机进行实验。当时,一家名为Heathkit的公司出售各类电子产品和电器,任何人都可以订购,并自行拆解或组建。Joyce提到,“他想购买Heathkit产品来组装电脑,但因为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他决定设计像Heathkit这样可以组装的电脑产品,这样其他人都能获取到。”

当时,一台典型的小型计算机可能需要花6000到25000美元之间,而1972年美国家庭的平均年收入为11286美元。

当她父亲在地下室度过无数个小时之后,他为自己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计算机系统,包括一个定制的CPU、部分组件和线路。

Joyce回忆,1969年她曾陪同她的父亲到Radio Shack商店购买电脑原型的零件:那时,他不得不跑到四个不同的商店,以获得足够的开关和零部件,保证电脑前面板的八个指令位各有一个开关。一路上,他并没有大肆宣扬自己的计划,因为这样会引起店主的怀疑,在别人看来这个想法十分疯狂,会阻碍他的实施计划。

这款实验性电脑有个有趣的名字和笑脸吉祥物。因为,当Joyce开始接触这第一台家庭电脑原型后,他父亲将其取名为FRED,Flexible Recreational Educational Device,意思是“灵活的休闲教育设备”。从1970到1972年间,他一直都在使用这款电脑。

从FRED到Studio II

在完成了FRED之后,Joyce的父亲开始在樱桃山一栋1300平方英尺的房子餐厅旁边的封闭式门廊里安装了自己的机器。随后不久,在Joyce和她的妹妹Jean得到父亲的鼓励之下,Joyce不仅玩起了这款机器,甚至开始学习编程。

她回忆说:“这简直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且在我看来这很有意思”。也就是从高中时期起,Joyce成为了少数几个知道如何使用学校可编程到100步的计算机。

与此同时,FRED这款机器引起了RCA的注意。当时,恰恰赶上RCA的低谷期,RCA最近因为未能成功进入大型计算机市场而功亏一篑,最终还损失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订单。

大概在1973年前后,RCA开始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而FRED的8位计算架构则成为构建完整计算机芯片的一部分。随后,Cosmac 1801系列,一种双芯片微处理器系统,于1975年首次在市场上出售。尽管RCA高层的目标是将计算机控制投入工业应用,但Joyce的父亲从来没有放弃想要给大众创造教育电脑的梦想。

尽管直到1977年七月,Channel F投入市场之后,Studio II才正式发布,但早在1975年,包括盒式磁带游戏在内的技术方案已经就绪。

事业黄金期

1976年的夏天,Joyce高中毕业之后,在骑士大学的的第一个学期假期,在家用电子产品的父亲问她是否想要为RCA编程电子游戏。

鉴于她的父亲在机器上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Joyce首先进入RCA Cosmac VIP的编程演示游戏,这是一种基于FRED设计的廉价商用计算机套件,既可用作原始家用PC,也可用作Cosmac 1802 CPU应用的开发套件。

Snake Race和Jackpot两款程序标志着Joyce在RCA的首次亮相,尽管此时的她并没有得到报酬。结果,她的父亲以非常低的预算开始了VIP项目。RCA则将她编写的软件作为程序清单列在VIP手册中,由机器持有者手动操作键入。

随着Studio II 家庭游戏操作系统项目的上线,Joyce的命运转折开始了。在此之前,RCA的一名老员工终止了Studio II 的19个盒式发行版的大部分编程,但Joyce的父亲认为这是他女儿获得更多编码经验的好机会。

而教育领域的开发便成了Joyce父亲关注的焦点。因为,在他看来Studio II只是一件价格低廉的家用电脑,像游戏机一样,他曾建议RCA利用好与子公司Random House教育教科书之间的业务联系。
八月的一天,Joyce的父亲回到家,说:“公司正在筹建工作室,希望有人来基于Studio II来做个测试。你想不想?”

“听起来挺无聊的”,年轻的Joyce答道。

“但如果将这个项目写到你的简历上,那么你获得的远不止如此……”

于是, TV Schoolhouse I项目就这样在1976年8月的一天开始了。Joyce首先花了一周的时间编写简单的游戏程序,然后在他父亲的FRED原型机上工作,用纸笔记写出汇编代码,然后用十六进制键盘输入内容,一次一条指令。此次,她以匿名的方式完成了这项工作。

1976年10月,Joyce编写了两个动作游戏:Speedway和Tag。Speedway场景中,玩家在高架赛道上驾驶一辆小型汽车与另一名玩家一起驾驶。但只有一个问题:Studio II极低的64 x 32像素图形分辨率很难呈现出清晰的画面。

Joyce提到:“与现代计算机打交道的人根本没法体会到这种限制。困难之处,并不在于如何与2K代码相匹配或如何在一个缓慢的处理器上处理,真正难的地方在于,如何在这样悠闲的空间上面展示出游戏的状态。这就相当于,你有两个32×32的黑白Windows图标,而这就是你整个屏幕大小。”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Speedway这款游戏中,Joyce选择用两个白色方块代表赛车,其中一个白色方块中央有一个黑点。“而在那时还有人批评说看起来不像一辆汽车。”

至于另一款游戏Tag,在这个双人游戏中,每个玩家控制屏幕中一个点。其他的玩家需要引导自己与其他的玩家位置尽量远离。每次比赛是两分钟时间,谁分值最大,谁赢得比赛。

Tag这款游戏几乎代表了所有可以在屏幕上显示两点的最简单的视频游戏。然而,巧合的是,1967年Sanders Associates的Ralph Baer和Bill Harrison创造了第一个基于电视的视频游戏——“追逐游戏”。

Joyce开发的两款Tag和Speedway游戏最终收到250美元的劳动报酬,相当于2017年1000美元。她回忆说:“我在十月份发送了代码,但显然公司并不喜欢这款游戏,我意识到我可以把它变得更快。11月份,我给他们发了一个修订版。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时代的局限性。”

Studio II发售失败之后

相比同一时代的Fairchild Channel F,由于市场认可度不高,在发售之初Studio II就已经过时了。

除了分辨率低之外,Studio II的一个重要缺点是内置的Touch Tone-like键盘控制器,无法使用操纵杆。Joyce认为有很多原因,其中包括降低制造成本等问题。而RCA则希望把Studio II当做一款权宜产品,包括一台配有色彩的Studio III游戏机,一台Studio IV家用电脑,以及一台完整的Studio V电脑。

加上技术能力的不足和游戏库的限制,Studio II卖得并不好,而且RCA在1978年2月刚刚过了一年之后就匆忙下架。

而Joyce的父亲仍然踌躇于教育计算机产品计划无法实现。对于RCA而言,这些消费电子产品本身并非首要战略产品,“RCA从来都不想进入视频游戏市场,相反,他们希望开拓的是半导体市场。”

后来他父亲设计的一款Cosmac 1802 CPU获得了巨大成功。尽管它在娱乐和家庭电脑产品中表现不佳,但仍然被用于汽车、起搏器、甚至太空探测器。1969年,Joyce父亲为其家用计算机设计的一种计算机架构的芯片至今仍在投入使用,并因其容错性和耐用性受到好评。

继续在RCA工作

1977年,Joyce还和RCA继续签订合同,编写了三款游戏:Slide、Sum Fun和Sequence Shoot。 在此之后,她的合同到期了。在决定是否继续追求游戏开发的时候,Joyce想清楚了:她决定在快速成长的早期家用电脑游戏市场上,继续接受挑战。

“谁会真的想住在家里,每天晚上都要复制磁带,到邮局去做指令手册的复印件,然后回家把它们放入Ziploc袋子再邮寄给人们?“Joyce调侃道,“只不过,那是当时的电脑游戏行业。”

Joyce继续完成大学学业,直到于1980年获得计算机工程和精算科学学位。她从事精算工作,也是部分受到父亲的偶像埃德蒙·伯克利(Edmund Berkeley)的启发。

1998年,她回到学校取得电气工程学士学位和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并曾担任设计数字滤波器的雷达信号处理工程师。而近年来,她又开始对游戏发展感兴趣了。她解释说:“我正在尝试做一些非常有趣的人工智能和电脑辅助动画。因为我意识到我想要做带有故事情节的合作型游戏。”

回想起来,Joyce并不是特别想成为第一位女性电子游戏开发者。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巧合。相反,她认为自己可能是第一个“独立”的电子游戏程序员。

尽管如此,她仍然扮演着科技英雄的角色。在科技史上,每个像史蒂夫·乔布斯和比尔·盖茨的人都有一位像她这样被历史所遗忘。通过纪念她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家用游戏机市场刚刚起步时取得的成就,我们希望有更多优秀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为历史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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