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码农原创小说《码农故事》 60-61回

《码农故事》第六十回

陈艺发的澄清贴平息了这件事,但是有少数用户又开始质疑她的真实身份。孙熙赶紧帮忙拉了几个工程师和陈艺一起拍了一组工作照,还花钱找了个信息类的网站写了篇专访软文,这才慢慢地让质疑声减少了。

随后陈艺又拍了一组“加班之后”的郊游照片,按照约定,陈艺把稿件先发给了段倩。段倩一看到这组照片就觉得非常眼熟,拍照地点就是上次海边游玩时裴曼订的那个度假村,此外在几张照片中作为背景的那辆豪华汽车也和她那天在招待所看见的一模一样。段倩不禁有点好奇:这个陈艺到底有什么背景?

好奇归好奇,答应过的活儿还得干。段倩每次拿到稿件都会认真地看一遍,把其中不正确或者不地道的说法一一改正,然后再发回给陈艺。陈艺对她很感谢,经常拿过来一些小礼物送她,比如小瓶的法国香水,口红,指甲油,或者是盒装巧克力之类,但都被段倩婉言谢绝了。段倩觉得自己和陈艺并不熟,而且打心眼里也并不喜欢她,根本没有理由接受她的礼物。

段倩的座位因为处在角落里,离其他工位有一点距离,旁边还有个小沙发,所以很快成为了女程序员们聚会聊天的地方。其中和段倩关系最好的要数刘薇了,她和段倩总有说不完的话,只要她一开口,段倩基本上就只剩下听的份。好在段倩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从刘薇嘴里出来的不管是最新打折信息还是坊间八卦事件,甚至她和男朋友闹矛盾的事,段倩一律照单全收。

这一天陈艺又过来找段倩,非要送给她一条水晶胸针。段倩照例婉拒,陈艺还是喋喋不休地说:“这个胸针很适合你的,你就收下吧。这些天你帮我改了那么多帖子,我就是表示一下感谢呗。你一定要收下哦。”

段倩笑了笑说:“我真的用不上,这个是配正装的吧?我可是从来不穿正装,而且我的衣柜里都没有适合配它的衣服。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陈艺又客套了一会儿,看到段倩的态度挺坚决,最后只好失望地把胸针给拿回去了。她回去没多久,刘薇就凑到了段倩的座位边,神秘地问道:“怎么了?大美女又要送你东西?”

段倩最怕自己成为被八卦的对象,只是点了点头就接着干活,没有再多说什么。刘薇刚完成手头的工作,既然已经来了照例就不会轻易走。她接着神秘地告诉段倩说:“哎,你知道吗?大美女很有可能是傍上了一位有钱人……”

段倩依旧敲着代码没说话。她知道刘薇既然说出了这样的开场白,后续的内容必定非常丰富,所以自己只要把耳朵留给她就行,剩下的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完成,多说一句反而会打乱她的节奏。

果然,刘薇接着就自我对话:“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上个周末我看见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当时的情况啊,是这样的,我和男朋友在市中心新开的蓝天购物中心二楼吃饭,我看着楼下停车场里一个大美女很眼熟,仔细一看果然是她。她正好从一辆很豪华的车里下来,开车的是一男的,我看见了。”

段倩随口说道:“那也许是人家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而已。”

刘薇对段倩这时及时接话的默契感到很满意,她接着说:“是啊,我当时也这么想,大美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都是正常的。可是有个细节我觉得不太对,那个男的故意慢一点下车,而且下车以后俩人也不在一起走,女的走前面,男的走后面,总是离着十来步的距离,好像怕别人发现似的。后来俩人都进了一楼那家很高档的牛排店,我就看不见他们了。”

段倩又随意地嗯了一声。也许刘薇的分析是对的吧,但是光凭这一个情况就断言陈艺被富人包养,那也有点太武断了。

刘薇又继续说道:“你看看她穿的衣服、用的包包和化妆品,还有她去吃去玩的地方,哪里是工薪阶层能承受的?她天天在网上晒这些东西,好像咱们公司的待遇有多高似的,我最近都碰到两个同学求我内部推荐他们,同学们还以为我赚钱也特别多呢。”

段倩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说:“这个影响确实不太好。”

刘薇赞同道:“可不是嘛!我觉得这么炒作早晚要穿帮,咱们又不是在世外桃源,总有人认识咱们。到时候出了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段倩觉得刘薇说得有道理。以前她也觉得这么炒作是不对的,但是一时说不清到底问题在哪。对于莫楠的强烈反对,她以前总是理解为程序员对市场营销方法的偏见。听刘薇这么一分析,她觉得还真是应该和赵川好好谈谈这件事。

赵川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系统移植刚刚完成,孙熙就提交给他一大堆关于企业形象、企业文化、财务管理制度、人力资源计划等各方面的方案和制度草案,他看完以后又找裴曼和莫楠讨论各自部门相关的内容,然后再反馈给孙熙再修改,折腾了几次下来,赵川就觉得有点精疲力尽了。他想,以前写代码的时候,花费的精力比这些多多了,可是都不会觉得有这么累,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好不容易整理完了这些东西,眼看着第一阶段的开发进入尾声,新一轮的市场推广又要开始。这个交叉点上又是一大堆事情冒出来,参与代码审核和集成测试、云服务的扩容、市场人员的招聘、市场费用预算和审核、不一而足,他觉得自己每天都被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缠绕着,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裴曼还是一如既往地勤奋,她对原先的市场方案又做了很大的调整,提交了一份新的方案,孙熙看了以后觉得很好,就约上赵川一起来看一下。

两个人在会议室里观看了裴曼的讲解,其中裴曼关于与一些名人和专家签约的提案引起了赵川的兴趣。裴曼照例提供了基于数学模型估算的投资回报曲线,显示出这是一笔合算的投入。

孙熙看到这里突然也有了点灵感:“对了,签约名人的费用还是太高,而且他们会花多少时间进来也是未知数。我倒有个替代方案。”

赵川和裴曼都很感兴趣,他们俩同时看着孙熙,等他继续说下去。

孙熙顿了顿说:“陈艺发了一些照片,效果很好,带动了整个用户反馈群组的活跃度。我觉得这个成功经验可以推而广之,通过签约的方式请一些职业模特进来,比如到减肥群组或者健身群组之类的,可以在合同中规定发帖的数量,转发评论数等硬性指标,而且大部分职业模特的名气还不大,她们也需要一个平台来宣传自己,积极性肯定比那些已经成名的人要高得多。”

裴曼赞叹地说:“领导的点子就是好!我觉得这个思路是可行的。模特在减肥和健身方面肯定也都很有经验,而且会吸引人气。”

赵川有点犹豫地说:“这种方法用于提升现有用户的活跃度是有用的,但是对于吸引新用户的作用恐怕不明显。名人在这方面比较有优势,我有个同学做了一个手机上的休闲小游戏,本来没几个用户,后来通过关系找了个名人帮忙推广,名人只发了一条帖子说自己在玩这个游戏而且觉得很好玩,一个星期之内就增加了几十万用户。当然名人也不白帮忙,他增加的收益里有一半是要分出去的。”

孙熙点点头说:“赵总是有经验的,这个分析我完全赞同。名人这部分我觉得可以少请一点,因为模特那边花钱不多,剩下的还是可以请不少名人。不过我建议先请医药领域的名人,这些人有一定的权威性,而且关心健康的用户都会比较关注他们发的动态。”

裴曼插话说:“比如赵总很熟悉的那位尹松主任。我已经把他和其他几位专家都放在计划里了。”

孙熙两眼放光地说:“赵总和医学界有如此好的关系,真的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样从专业的角度我们有了一批知名专家,从草根角度有了一批模特,对于用户来说上网的各种需求都能得到一定的满足,吸引新用户的工作就会比较简单了。”

裴曼赞同道:“是这样。目前绿社会主要的策略还是和健身中心绑在一起,签约了不少健身教练,这个我们还比不了。但是只要有专家和美女,我们的优势还是很稳固的。”

赵川摆摆手:“尹松那边就别抱太大希望了。我早就和他谈过合作的事,他根本不感兴趣。他现在心里琢磨的就是怎么拿到国家级大基金的资助,做好实验发SCI文章,这样他才能在人民医院更加吃得开。至于商业合作,那是白白消耗他时间的事情,恐怕他不会答应。“

孙熙笑笑说:”没事,这个事情还是交给我们来办。只有想不到的办法,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赵川心里一琢磨,孙熙的办事能力确实是自己难以想象的,就让他去试试吧。如果能成,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转眼又到了月底,程序员这边在忙于新功能上线前的各种准备工作。莫楠和段倩一起重新整理了一下开发计划,打算从程序员中腾出4个人,由郭杰带着组建一个运维部门,专职负责生产系统的运行维护工作。这也是得益于采用了AJS框架做开发,极大地提高了开发工作的效率。

郭杰不愧是做咨询的出身,倒也不负众望,很快就带着几个半路出家的运维工程师整理出了一整套的运维手册,实现了运维的核心流程的标准化,连孙熙看到了都赞赏不已。

孙熙和裴曼的市场准备工作也在顺利进展,通过几家知名的模特经纪公司介绍,第一批30位职业模特开始在社区里活跃起来。更加出乎赵川意料的是,尹松不但在社区里开辟了一个健康专栏群组,还把自己的九位好友也拉了进来,一下子开辟了10个各领域专家的交流群组。孙熙在和赵川商量之后,又让莫楠那边给几位专家专门定制了动态的健康数据表,帮助几位专家采集一些流行病学的资料用于科研。

赵川不由得心里暗暗佩服。其实在此之前他也考虑过这条途径,当时给尹松定制了一套数据表格用于采集数据,也想趁热打铁和尹松谈妥数据共有和专栏的事情,但是最后一无所获。可是孙熙在短短两三周的时间就谈成了10位专家,这确实是很了不起的。

莫楠对于孙熙的进展也很满意,拿到了匿名的调查数据,他就可以开始做大量的数据挖掘工作,争取可以通过模式识别的方法形成一套医学知识库,用于健康提示和辅助诊断等方面,这样社交平台的实用性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他安排完其他人的工作以后,把日常的管理工作都交给了段倩,自己就开始埋头钻研数据挖掘技术。

赵川对公司整体的进展情况感到很欣慰,对孙熙的贡献尤其感谢。孙熙谦虚了半天,最后把取得的成绩归功于赵川的英明领导,这让习惯了程序员们直来直去大言不惭风格的赵川有点哭笑不得。就在这时,裴曼在外面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听起来既有委屈又有不满,并请求另外找个地方和他私下谈谈。

赵川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裴曼一直干得好好的,做事的效率和效果都没的说,不管是他还是孙熙都对她充分肯定,按说不应该有什么委屈的嘛。他想,不管怎么样,裴曼这样能干的员工是要尽量安抚的。于是,他就和裴曼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谈谈她关心的事情。

<待续>

 

《码农故事》第六十一回

听赵川接完电话,孙熙有点好奇地问道:“赵总,裴曼是不是有什么情绪?最近两天我感觉她的状态有点和以前不太一样。”

赵川有点糊涂:“好像是有点不对,但是她也没具体说。晚上我和她聊聊看吧。你说你感觉她状态有变化,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呢?”

孙熙想了想说:“她最近总挑陈艺的毛病,比如市场活动的文案里标点用得不对,或者图片选得不好之类的。陈艺的脾气呢又比较倔,有时候会跟她争论,今天她出去办事之前俩人还吵到我这里来了。”

赵川问道:“那你怎么处理的?”

孙熙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看了一下,起因也就是制作一批彩页的事情。裴曼觉得陈艺和印刷厂谈的价格高了点,陈艺强调说这是加急的,所以价格比正常市场价贵一点。后来我就让陈艺再去和印刷厂谈个折扣,事情基本就解决了。”

赵川琢磨了一会,又问道:“前一阵咱们不是已经有一套采购管理的程序了么?只要符合程序就没问题啊。”

孙熙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说:“这次因为时间特别急,下周马上就要用,原先咱们谈好的两家供应商都没办法按时做出来,所以找的是指定供应商之外的印刷厂。”

赵川点点头:“好吧。这种个案有你处理应该就行了。裴曼的情绪问题,我晚上好好和她沟通一下。大家都是同事,应该互相理解。”

孙熙笑着说:“没错。赵总你肯定能和她沟通好,裴曼一向挺佩服你的。”

赵川接着干了一会儿活,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找裴曼吃饭去了,打算把这几天挤压的几十封邮件回复一下,然后出门。

这时莫楠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老大,你过来看看。小丫头片子太自以为是了,居然跟我们叫板,说我们的计划安排得不对。”

赵川抬起头惊奇地问:“你说什么?你和段倩对开发计划有不同意见?”

莫楠冲他做了个招手的动作,意思是让他自己去看。赵川觉得有点好笑,这俩人以前配合得不错,怎么今天也掐起来了?

他跟着莫楠走到一个小会议室,段倩和郭杰正在里面争执。郭杰认为根据这一段时间开发的经验,再结合预期要完成的目标,他和莫楠对段倩做的计划做的修改是合理的,段倩则强烈反对,认为压缩两周的时间只会让项目进度出现更大的问题。

赵川坐下来拿起项目计划仔细看起来。段倩原先做的是第二阶段为期10周的开发计划,被莫楠和郭杰压缩到了8周。他看完了先问莫楠:“你们压缩两周时间的依据是什么?”

莫楠振振有词地答道:“首先,原先的投资计划里就承诺了两个月内完成第二阶段,为此我们还找了高大师设计了MDB架构,确保能够完成。其次,小丫头的方案里比预先方案减少了3个开发人员,却增加了两周时间,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最后,我和郭大师的项目经验加起来比小丫头多十几倍,对她的方案做个小小的修改那是太正常不过了。”

还没等赵川问,段倩就指着两份计划反驳起来:“原先是由两个月完成的计划,但是现在裴曼那边又提出了好几项新的需求,而且她们第二阶段的市场计划也推后了,增加两周时间并不会影响到运营。刚刚成立了运维部,开发人员减少了,为了不影响其他任务,我觉得应该减少几个人。最关键的是,他们修改后的计划里,有一个里程碑正好在一个长假之前。”

郭杰不服气地反问:“里程碑在长假之前怎么了?正好完成了大家去happy一下。我就是因为看到这个长假,所以才这么安排的。”

段倩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

赵川倒是对这个争论很感兴趣,他也想听听段倩是怎么考虑的。所以他就鼓励段倩说:“段倩,你说说看。”

段倩想了想说:“我预期长假之前大家的工作效率会下降。就算有一半人计划长假期间出去玩,这一半人至少提早一周就要和别人商量去哪里玩,订票订车订宾馆,查看旅游攻略之类的,多少会有点分心。可这个阶段正好是里程碑,往往正是吃紧的时候,有一半人不能全心投入,就很容易出现进度的滞后。如果万一真的出现了问题,你总不能要求这一半人取消旅游计划留下来加班吧?最后结果就是整体进度滞后一周以上。”

莫楠指着人员列表说:“你把那三个人加上,进度就不会吃紧了。谁说成立运维你的人就不够用了?这三个人留给你没问题的。”

段倩反驳说:“第二阶段主要是以MDB为核心做的开发,这三个人一直负责做外围的都没参加过前一段时间郭大师做的MDB培训,进来了谁负责培训他们?我希望开发小组是一个精干的小组,不求人多,只要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就好。我做的计划里,开发团队虽然人少了点,但是都是我觉得可以放心的人,把工作分配好了,基本上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加进来这三个人,恐怕会适得其反。”

赵川听到这里插话说:“我觉得段倩这个思路是对的。项目组里人越多,沟通就越复杂,内耗就越多。这就像盖房子搭的脚手架一样,不可能无限度地往上搭,到一定高度,脚手架自己的重量就会把自己压垮了。要是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沟通的内耗是最少的,效率也最高。”

莫楠挠着头说:“这么说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我觉得开发进度总是应该往前赶,让项目组从一开始就有一种紧迫感。像小丫头这样在做计划的时候就大撒把,这样大家懒懒散散地做下来,进度还不得失控啊?你说是不是郭杰?”

郭杰像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都是拿过PMP认证的,项目管理理论里对于莫大师说的这几个问题都讲得很清楚了。段大师吧,有点无知者无畏,这么安排计划恐怕最后要大家伙一起来帮忙救火。”

段倩听到郭杰这么损她有点生气了,她站起来说:“好吧,两位大师,我跟你们打个赌,要是按我的计划执行出现问题,你们扣我半年工资。要是没出现问题,扣你们半年工资。怎么样?”

莫楠和郭杰听到这个挑战都楞了一会,然后莫楠摇着头说:“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也太幼稚了,居然提打赌这种事情。项目计划出了问题,扣你半年工资能补偿得回来公司的损失嘛?

这时赵川干咳了几声说:“咱们讨论正经事,别这么情绪化嘛。这样吧,我把两份计划拿回去好好再看一下,明天再和你们讨论。不过我要先强调一下咱们原先确定的分工,开发项目计划最终还是由莫楠拍板,当然了,我希望你们三个能先形成一致意见。”

段倩还是不太高兴:“老大,我知道这事是莫大师拍板。可是我就是觉得他的计划不合理。如果最后就是形不成一致意见怎么办?”

赵川想了想说:“有规矩才能成方圆嘛。万一你们的意见就是统一不了,还是莫楠做决定,决定之后,你也要按他的决定执行。”

段倩勉强地嗯了一声,看着地板不说话了。莫楠得意地和郭杰碰了一下拳头表示庆祝。

赵川处理完这件事,赶紧起身去约好的地方见裴曼。

裴曼已经提前到了,也点好了餐。赵川坐下赶紧道歉:“对不起,刚要走的时候被莫楠他们拉住了……”

裴曼笑了笑:“没事的。我正好下午和一个平面媒体谈完事,时间比较富裕。”

赵川问道:“电话里听你的情绪有点不对啊……”

裴曼点头看着桌面说:“老大,我觉得有点干不下去了。”

赵川惊讶地说:“怎么会?最近我和孙熙都觉得你表现异常优秀呢。工作中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和我们说。”

裴曼犹豫了一会说:“孙总这人吧……老大你也得提防着点。”

赵川有点摸不着头脑:“孙熙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挺佩服他的吗?对了,他说这次印刷彩页的事情你和陈艺闹了点矛盾,是吧?”

裴曼点点头:“她找了一家非指定的印刷厂,价格比我们谈定的高了30%。”

赵川有点吃惊:“高了这么多?孙熙说选它是因为要加急……”

裴曼不以为然地说:“陈艺负责联系平面设计公司,总是拖拖拉拉的,一直拖到最后两天才定稿,不加急都不行了。我一直催她,可是她找了好多理由推来推去的。”

赵川琢磨了一会,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陈艺故意拖时间,让指定的印刷厂都没办法做出来,然后把活交给她自己找的印刷厂?”

裴曼答道:“我是这么猜测的。当然要我拿证据我也拿不出来。”

赵川觉得这事有点头疼。难道孙熙也卷入了这件事?应该不会吧,孙熙一直以来做事还是很敬业的,给公司省了不少费用。要是说他也跟着贪钱,那早就不知道贪掉多少了。

他想了想又问:“这件事你先别和其他人说,我慢慢去了解。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裴曼欲言又止。她在心里反复掂量了一会,才下决心说:“陈艺基本干不了什么活,所有市场的事情都要靠我去做,她连个最简单的文案都做不好,几百个字里错别字一堆,连标点符号都会用错。我好心帮她改过来吧,她还对我有意见,觉得我多事。”

赵川点点头:“这件事孙熙也提到了。这样是不行的,我会告诉孙熙,市场部是你负责,陈艺不能不接受你的管理。”

裴曼插话说:“可是孙总是站在她那一边的。我感觉孙总和她的关系有点不一般。看起来处理这些事情他是让陈艺服从我,可是最后结果还是照旧,陈艺觉得自己有后台,根本不把我的意见放在眼里。”

赵川愣住了。孙熙和陈艺之间有什么微妙的关系?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他心想,按说不应该啊,裴曼是先来的,和孙熙的关系一直也很好,而且孙熙对裴曼的工作一直是非常肯定的。他为什么要帮着不能干活的陈艺来打压裴曼呢?这件事一点也说不通呀。

裴曼看他不说话了,又慢悠悠地说:“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我知道孙总在公司的作用是没人可以替代的,老大你也不要因为我这点事情和孙总发生冲突。我自己也有点个人发展的考虑,工作了好几年,经历也不少了,想再去上两年学,读个MBA再说。”

赵川有点郁闷,他勉强平静地问:“读MBA也不是万灵药啊,现在市场上的MBA项目挺多的,很多都是以扩大人脉为噱头,但是其实没有什么用。我有个同学就去读了,班里倒是有几个总裁董事长之类的,可他攀不上,人家几个人形成了一个人脉小圈子,他的圈子还是那些和他差不多的人。我觉得花几十万去读MBA还不如出国去玩一年收获大。”

裴曼点点头说:“国内的这些MBA我也不看好。我是上个月刚刚拿到美国一个名校的offer,所以打算过去,真正地学点有用的东西。”

听到这里,赵川心里一沉。国外名校的MBA吸引力肯定比他这个创业公司大多了。他只好说:“那是不错。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孙熙的态度我还不太清楚,不过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现在你遇到的一些问题我觉得也不算太大的问题,咱们可以好好想办法处理。”

裴曼低头说:“谢谢你老大。我会慎重考虑的。”

赵川接着劝说道:“我知道国外名校的offer很难得,你肯定为它也准备了很长时间。但是现在咱们公司刚刚拿到投资,业务的进展也很顺利,也很需要你的经验和能力,你呢中断职业发展其实也不一定好……”

裴曼抬起头看着赵川真诚地说:“老大,我很感谢你一开始给我这个工作的机会。在这段时间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公司的环境和气氛都很让我留恋。MBA的申请是来公司之前就发出去了的,这么久都没有回音,我还以为被拒了。其实一个月之前,我真的都没想过会离开公司,就是有offer也不会考虑的。可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感觉这个公司变了。总之,我还是很感谢你的,你的意见我一定会认真考虑。”

赵川本来还想再多劝几句,可是看着裴曼挺坚定的态度,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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