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码农原创小说《码农故事》第81回

大概是因为不习惯睡沙发的缘故,到半夜赵川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时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躺在沙发上,还盖着一套备用的被褥。他晕晕乎乎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卧室里走去,打算回床上去睡。

卧室的门关着但并没有反锁,赵川随手一推就开了。赵川刚要往里走,却瞬间呆在了原地。床头的小灯亮着,赵川看见裴曼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他这才猛然想起晚上一起吃饭聊天的事情,赶紧轻轻地把门带上,蹑手蹑脚地回到客厅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赵川一下子睡不着了,就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在门口的那一暼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象,熟睡中的裴曼美艳不可方物,令他心动。

他忍不住回忆起和裴曼以前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还有去海边游玩的经历,品味着裴曼以前对他说过的一些话,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一些原则恐怕要放弃了。不能和同事谈恋爱?不,裴曼这样的女孩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错过的。

段倩呢?本来自己觉得挺喜欢她的,可是和裴曼比起来,她还是个小女孩,自己大概是喜欢她的天真和活泼吧,有点长辈欣赏小辈的意思,而不像和裴曼之间有很多的默契感,互相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更何况现在段倩似乎也在和自己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赵川心里琢磨着,也许应该再缓一缓,等到第三阶段顺利完成之后再考虑和裴曼的关系。不然万一两人的关系出现问题,很容易给第三阶段的任务带来很大的风险,到时候这几年的辛苦创业就功亏一篑了。

不过,现在两个人的这种感觉也是很难得的,拖上几个月之后,就怕双方都觉得索然无味了,这也是个风险。他想起阿黄以前给他传授的经验,恋爱关系就像炒菜一样要讲究火候,男人应该主动承担起大厨的职责,什么阶段该大火爆炒什么阶段该小火熬不能搞错,否则炒出来的菜就不对味。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适合大火爆炒么?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恐怕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大厨吧。

也不知道这么胡思乱想了多久,赵川又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厨房里传来一阵锅铲声,应该是裴曼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干活。

赵川使劲伸了个懒腰,打算起来看看裴曼在厨房干什么。就在这时,裴曼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带出一股饭菜的香味。她看见赵川也醒了,笑着说:“老大你醒了?正好,我做了点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赵川心情愉快地笑着说:“真香啊。说实话,我有日子没做过早饭了,一般都是在上班路上找个早点摊吃点豆浆油条。今天沾你的光,可算是能蹭到好吃的了。”

裴曼把盘子在餐桌上放好自己先坐下,随口说道:“对了,昨天晚上挺不好意思的,我自己进屋洗漱完了才想起来你还没洗呢。可是出来一看你已经睡着了,也不好再叫醒你。本来应该让你先洗漱的,我忘了。”

赵川挠了挠头说:“没事没事,我有时候太困了就顾不上洗漱,一般早上起来再补上就是了。”他边说着边进了卫生间,开始刷牙洗脸刮胡子。

刮胡子的时候他又考虑了一下,昨晚自己误闯卧室的事要不要说出来呢?裴曼如果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不说吧,实在是有点猥琐;说了吧,说不定显得更猥琐。他想来想去总是想不明白,却一不小心刀片把嘴唇上沿给划破了一道,顿时鲜血直流。

赵川赶紧用凉水洗了洗划破的地方,再扯了点卫生纸敷上,勉强把其他地方刮完。过了一会儿拿掉卫生纸,血还在往外冒。

看来不贴个创可贴是止不住血了。他跑到客厅,翻箱倒柜地想找创可贴。

这时裴曼还在饭桌上等赵川洗漱完过来吃饭,看他跑出来找东西,就凑过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她凑近了一看,马上惊讶地说:“呀,你嘴唇上流血了!怎么搞的啊?”

赵川找到一包创可贴,看着她笑了笑说:“没事,刮胡子的时候刮破了点皮,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裴曼责怪地说:“刮胡子都这么不小心!创可贴给我,我来帮你贴吧,你自己贴不好的。”

赵川听话地把创可贴递给裴曼。裴曼撕下包装,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对准划破的位置贴了上去,又轻轻地在两边按了几下,把胶布按紧。

赵川看着近在眼前的裴曼,有一阵幸福的眩晕感,很想冲动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裴曼虽然眼睛盯着创可贴,似乎也感受到了赵川的目光,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可是在这个时候,赵川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注意火候,注意火候,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赵川被这个煞风景的声音弄得心烦意乱。他冲动地想,去你的火候,去你的事业,老子今天就只要这个女孩了,其他的爱咋咋地吧!

就在赵川打算狠下决心的当口,偏偏他裤兜里的手机也很煞风景地响了起来。赵川不禁一愣,裴曼也赶紧后退了一步,轻轻地说了一声:“贴好了,快接电话吧。”

赵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Tony打来的。他心想,Tony不是刚在董事会上跟自己沟通完了吗?今天又有什么事?他这个人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般是不会打电话来的。

果然,Tony电话里说要约他上午一起谈有关孙熙的事情。赵川心里有点不痛快,这个人不是已经淡出了么,难道又要回来?可是Tony毕竟是大投资人,自己总不能听都不听就拒之门外吧。想到这儿,赵川只好同意上午10点在公司见面谈。

他放下电话,看见裴曼已经坐在餐桌边看着他,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就没话找话地说:“呃,是Tony找我,说是要谈关于孙熙的事情。”

裴曼淡然地笑了笑说:“孙总要复出么?咱们先吃饭吧,都快凉了。”

赵川答应着坐下,和裴曼一起吃早餐。裴曼的手艺很不错,虽然在冰箱里只找到一些面包、鸡蛋和火腿,她还是成功地做好了一套大陆式早餐,还给每人配了杯热牛奶和几片橙子。

赵川边吃边赞叹道:“你的厨艺真不错,我看就是五星级饭店的早餐也不过如此了。”

裴曼笑着说:“哪有那么好啊,要是五星级饭店的早餐就这样,那都没人住了,非倒闭不可。”

赵川看着裴曼的笑容,心里涌出一丝宽慰。他心想,虽然自己刚才不应该犹豫那一下,但是似乎这火候也还可以,不像是完全搞砸了。那就慢慢来吧,裴曼是个成熟的女孩,应该不至于因为这样一时一事的问题对自己完全改变态度的。

俩人一起吃完了早饭,裴曼又很自然地把盘子收走洗干净了,才跟着赵川出了门,一路闲聊着走到公司。

赵川处理了一些邮件,又给财务递过来的几个单子签了字,Tony就到了。他赶紧起来,陪Tony去会议室。

Tony一坐下就直奔主题:“赵川啊,我最近有个重要的业务需要亲自去follow,所以打算让孙熙来替我overall负责你这边的业务,在董事会里代表我。你对这个安排有没有什么意见?”

赵川疑惑地问道:“什么业务非要你亲自出马啊?孙熙本来不是在帮你管着酒店项目吗?”

Tony摇摇头说:“酒店项目已经有了很好的plan,后面都是执行的工作,不需要孙熙full time去involve了。我这里负责的是一个更大的项目,云计算基地,和一个hi-tech公司合作建设。对了,那个公司的总经理叫潘泽,他说他认识你。”

潘泽?赵川脑子里转了好几遍也没想起来有这么个人。难道说自己接受了访谈之后已经名声在外了?呵呵呵,不太可能吧。

这时Tony递过来一张名片,赵川看了一眼猛然想起来,对了,就是上次市领导来开发区视察的时候,旁边那家号称在做超级云平台的中年男人。他不是吹牛说要在郊区弄一块21万平米依山傍水的好地,建个容量为200万台服务器的超级云数据中心嘛,怎么还和Tony搞到一块儿去了呢?

他再看了一眼名片,确定潘泽就是这个人,就对Tony说:“哦,想起来了,上次在一个展会上碰到过他,他们想搞一个超级数据中心,做云平台。”

Tony点头说:“OK,就是他们。你觉得他们这个机会是否solid?我正在和他们谈投资入股。”

赵川有点不屑地说:“我也不能确定,但是感觉不太靠谱。他们其实没有什么核心的技术,就光是喊口号忽悠领导。什么打破国外技术垄断,保护国家信息安全,听着冠冕堂皇的,实际上他们不像有这个实力。”

Tony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表示认同赵川的看法。他隔了一会儿又说:“这件事我再follow一下看看机会吧。你这边的业务就交给孙熙了,OK ? Anyway你可以放心,孙熙只是high level帮我看一下,他不会介入你specific的业务管理。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冰释前嫌,精诚合作,不要再有成见,大家一起把业务数字做出来。”

赵川听得出来,Tony已经决定了,而且给自己也留了个台阶下。这种场面自己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而且孙熙这次只是宏观参与,自己经历了上次的风波也有警惕性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更何况自己事后反思,有些事情当时的处理也欠妥当,太冲动了,孙熙倒是还比较收敛,不然可能公司会经受很大的冲击,结果对谁都不好。

他想了想答道:“好吧,既然你考虑过了,咱们就先这样安排,如果有问题再讨论吧。”

Tony对他的答复很满意,对他勉励了一番。随后Tony又问了问关于他的奖金如何使用,得知他打算选择买车,表示很赞同。赵川还向他汇报了一下第三阶段的准备情况,Tony听完又对他们的工作安排提了点建议,这才离开了公司。

到了中午去大厦食堂吃饭的时候,赵川一个人先找了个位子,裴曼却找到远处的段倩和她坐在了一起,边吃边聊着,似乎刻意地避开赵川。过了一会儿,郭杰坐到了赵川对面,向赵川请教了一番核心数据服务的算法设计,然后就说到最近系统运维的一些困难。

赵川嘴上和郭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向斜对角的裴曼那边瞟去。裴曼感受到了他的眼神,却不和他对视,只是脸上不时地露出一丝浅浅的、略带甜蜜的微笑。虽然裴曼并不是对着他笑,但是赵川能感受到,这笑容是给他的。

赵川心里觉得特别幸福。裴曼是个多么懂事的女孩啊,知道在公司里怎么维护他,不让绯闻影响他的权威;私下里又对他关怀备至,让他感觉很放松。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郭杰看着赵川的表情却有点懵了。他本来正在说着第二阶段完成后,因为多用了一套数据库,应用架构也复杂了不少,导致系统维护工作的复杂度成倍增长了,目前人手严重不足,可赵川似乎没听进去,反倒面露微笑,好像对这个问题无所谓似的,嘴上也是哼哼哈哈地应付着。郭杰心想,老大做事不是这种风格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顿饭吃完,郭杰还是一无所获。他心想,得了,今天老大状态不对,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写个邮件把现在的困难都列出来吧,再抄送给莫大师和段倩,别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段倩刚整理了一会儿第三阶段的开发计划,刘薇就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哎,你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注意到了没有,老大和裴曼之间好像有点意思呢。”

段倩边看着开发计划边说:“你又八卦啊,不过这次可有点离谱了。中午裴曼就坐我旁边,老大在另一头,离得老远呢,根本挨不上。”

刘薇压低了声音说:“你是没注意吧,老大吃饭的时候总往裴曼那边瞟,老大一瞟裴曼就笑,明显俩人有奸情。”

段倩瞥了刘薇一眼说:“得了吧,我看都是你想象出来的。再说了,就算老大和裴曼有点意思,那也没啥可说的,都是单身青年嘛。”

刘薇有点丧气地说:“真的,我的感觉不会错的。我倒不是说他们有什么不好,就是觉得裴曼这个女孩挺有心计,把老大迷得一愣一愣的,恐怕最近是瞄上老大了。我听说其实她和男朋友分手也没多久,这么快就能找到新目标,下手也准,你说是不是挺厉害的?”

段倩没心思听刘薇八卦,她继续忙着改开发计划,等刘薇讲完只是敷衍地哦了一声。

刘薇看段倩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在旁边看着段倩忙了一会儿,就知趣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刘薇走了以后,段倩继续认真地改着开发计划,可是心里却不知不觉地慢慢浮起一丝难过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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