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果手机 Smartisan OS 2.0 设计体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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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坚果手机半个多月,深入使用了 Smartisan OS。我想作为设计师写下这篇体验文章,以更专业的视角分析下 Smartisan OS 的设计,而不是扯些网上人云亦云的「情怀」和「亮点」。

这篇文章站在设计的角度写了很多 Smartisan OS 令人困惑或糟糕的地方。

体验文章基于坚果手机运行的 Smartisan OS 2.0 所写。

顺带一提,撇开嘴炮的缺点,我觉得罗老师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至少他确确实实改变了很多东西。还通过他的知名度,让很多人注意到了「设计」的存在,告诉人们有很多不美的东西正充斥着我们的生活,我们应当懂得区分并改善它。

(坚果手机的正面,简洁漂亮的设计)

我对 Product 不怎么了解,仅从直观感受上,一千元能买到这么漂亮的手机,也就只有坚果可选择了。特色的竖条纹背壳初看有点廉价感,但我给几个朋友上手后,他们都称赞手感好。「千元机最美」,我认为它是当之无愧的。

(手感极佳的竖条纹背壳)

但要说它实力派,咳咳……我建议坚果手机用户就不要自找没趣,去跟人拼流畅了。

在更新完 2.0 后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应用启动速度大大加快,像解锁动画、下拉通知等也都变得更加流畅。

软件系统给我的整体感受非常奇怪,它的视觉是往 iOS 靠,但软件本身可自定义性非常强,和 iOS 完全不同,非常的 Android。你甚至能「换锁屏界面主题」、「下拉悬停出壁纸」、「色系主题」等等。而众多自定义的功能被不怎么友好地放在设置中,我时常找不到某个设置,而在设置中心中来回切换。

相同的问题也体现在手机的设计上。看上去它是个非常简洁,容易上手的手机是吗?但实际并不是这样的。首先你需要设置习惯左手还是右手,设置好后你需要理解左手或右手双侧键按钮有什么区别,分别可以干嘛,然后因为「遥远的」电源键,你极有可能会在设置中心将「亮度键」设为「息屏/亮屏键」。注意!这还不够。你还要知道下方完全一样的三个电容键到底哪个是 Back 哪个是 Menu,你还不能自定义,啊不对,你可以自定义,原来它被放在「单手模式」的设置下了……为了让你知道这些「按键」设计有多复杂多让人困扰,我梳理了它的所有可设置项,请感受下。

(认真梳理后真是吓一跳,都乱成一锅粥了,请允许我做个悲伤的表情)

当然,没用过的人会觉得,我用默认设置不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Ok,那么你就要忍受每次息屏/亮屏都得去够最上面的电源键,拎着东西你就别想好好玩手机了。还要忍受一不小心就按了「双侧键」,偷拍啪啪啪三张,忍受别人鄙夷的目光。

另一点,使用者用不用是一回事,但设计者可不能做了一个蠢东西后说「你可以不用它」,这不是做设计的思路。

接下来我会详细地分析下软件的设计,分三部分说——界面、交互和细节。

一、UI(界面、视觉)

在谈 Smartisan OS UI 的时候,普通人可能都把重心放在了「拟物」和「扁平」,「好看」或「难看」的争论上,这其实是非常外行的视角。拟物化和扁平化只是视觉风格不同而已。而 UI 设计可不只是简单的设计视觉效果,它更重要的是清晰地呈现内容,展示功能,让人高效地工作。就这点而言,Smartisan OS 做得怎么样呢?我觉得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冗余的设计元素和说明

1. 啰嗦的文字说明

好的设计应该是不言自明的。当你必须对状况说明的时候,文字也应该是简要精炼的,但在 Smartisan OS 上却能发现许多啰嗦的说明文字。

比如对飞行模式的说明,除了第一次让人了解下以外,似乎毫无作用了。并且这么一大段文字,我真的没啥心情去阅读。而且在我点击之后,这个「信息」图标不会消失。是的,这个我几乎永远不会再点了的图标会一直出现在设置的第一行。

而我认为这段说明其实完全可以不要。首先是大环境,除了可能真的第一次玩手机的大朋友小朋友会不知道这个「飞行模式」,多数人应该都会清楚,更别提 T1 和 坚果手机的目标用户,我估计绝大部分都不会对这个「飞行模式」疑惑罢。另外,点击「飞行模式」后,通过一架飞机,而关闭了信号和 Wifi 的显示也能暗示现在是无信号状态。如果还不放心的话甚至可以在第一次打开「飞行模式」后再给到无信号的说明。

(啰嗦的文字,这可不是情怀,这是错误的设计。图 1 是之前的版本,我第一次看到就惊呆了,吓得我赶紧截了一张。图 2 是文字精简后的新版本。)

另外,设置中心也充斥着大量的说明文字。我们先不要谈有用没用,因为总归是有用的,但我们先要谈的是用户会不会去看。你不能为了说明而说明,你说明是为了让人们去看的。但看看这两页罢,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类似这样的说明文字最好用最简单的句式且一句话搞定。我们可能需要知晓这些说明,但我们不想被这么一大段的文字「教育」。)

2. 不停地提示

这个系统真的是「过于贴心」了,它会一遍又一遍重复教你已经会了的东西。比如下面这两个提示就是永远会存在的,永远……

(左图:相机界面;右图:整理桌面)

另外,看到第一个提示时反而给我造成了困扰,什么意思?这个方向朝上?那我现在这样拍对吗?……然后我回想当初罗老师的演示,这才记起来这个功能……

3. 一个非常非常小的细节

我在这还要提个非常小的设计细节。在拨号界面的数字 5 下方,有一个细小的条看到吗?它其实是模拟了现实中的电话机。现实中这个突起的细条可以帮助盲人正确的找到 5,并借此找到上下左右更多的数字来完成拨号。可能很多朋友会觉得「哇哦,好贴心哦」。但是放在 UI 里真的是贴心吗?其实放在这并不是贴心的设计,而是为了传达怀旧、模拟现实的情感设计。

但我个人认为,我们需要改进这些传统的设计。当传统与现代相遇,不是照搬画个「条」上来就行了,而是在现代的设计中有价值地应用这些传统。比如如何令这个拨号界面真正能让盲人也用上,这才是最屌也是最真实的设计挑战。

而我还认为正是这样一个多余的细节,又一个细节,慢慢地,才会令 Smartisan OS 从视觉也好、交互也好、文字说明也好,变得更加复杂而臃肿。复杂的问题出在整体把控上,而不是这一个细节的问题。我不说他不好,这是设计理念上的差异。

(拨号界面)

· 不够统一的设计

1. 导航栏按钮不统一

(请直接看图罢)

2. Scope Bar 不统一

(还是请看图)

3. 文字样式不统一

(上面看上去似乎一样大小一样颜色的文字,其实是出现了 5 种颜色和至少 3 个字号。这些是否该作统一设计呢?)

其实还有几个类似的问题就不放上来了。他们都是非常细小的问题,但这么多细小的东西加在一起,就给我感觉整个系统非常不统一。甚至是无需刻意刁难查找,而是有可感知的不一致感。Guidelines 不知是怎么设计怎么执行的,最后又是怎么开发怎么监督的……似乎方迟要背这个锅?

· 有待改善的信息呈现

1. 锁屏界面

最主要的视觉中心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只有大面积的壁纸。最重要的时间放在了最无关紧要的左下角,以致我点亮屏幕每次看时间,都是看的顶部状态栏上小字的时间,也是有够蛋疼的设计。要知道,亮屏为了看时间的需求还是很多的,显然这是一个没把握好美观与功能性的设计。

(锁屏界面)

2. 科学计算器

为了让大家更好的理解这部分,我使用了 iOS 6 的计算器来作对比,请看下图,你能发现 Smartisan OS 的设计差在哪吗?

(图左:Smartisan OS 2.0 科学计算器;图右:iOS 6 科学计算器)

我来简单分析下罢,下图标注了说明,可以结合上图原图来看。

首先,黑底白字或橙底白字显然要比灰底白字要来的醒目,这个醒目区域也就是我画的红色「视觉重点区」。这块区域能迅速引导人的视线到它们那儿,iOS 设置在最常用的数字和加减乘除上,而 Smartisan OS……最上面的各种「m」是干嘛的很重要吗……反而最重要的数字按键颜色和左侧的科学计算器的高级按键颜色一样,完全没做突出设计。这也就导致了绿色「视觉区域的划分」。iOS 的绿色区域保证了左右划分——高级与轻量级的功能划分。而 Smartisan OS 则是数字区和高级按键在视觉上合在了一起……虽然不至于令人不知所措,但是设计思考地不够深入。ps, 居中的「0」和「=」好诡异啊……

(科学计算器分析分析)

 

二、Interaction(交互)

Interaction Design 是软件设计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这关乎我们对软件的理解、我们的行为和我们的工作效率。

Smartisan OS 最伟大的一个交互设计就是「拇指下拉悬停」,我认为这个设计比任何操作系统的都要好。唯一可惜的是,「下拉悬停」的设计本身是张补丁,实质上还是无法解决大屏带来的不便。而我在日常使用的时候,也从没真正用过它……

其他 Smartisan OS 的交互就没什么亮点了,反倒有些缺点。

· 不够清晰的设置项

这点在上方的「按键设置」中已经体现过了,实际上的设置项会更多。多其实没关系,关键是乱,在这能设置在那也能设置。MIUI 可设置的项比这还多,但我从未感到过困惑。

· 桌面整理时不允许多选几个图标放在一页后自动排序下去

这就导致了我选择想整理的图标时,一定要确认将要摆放的「面板」的空余数量够不够。如果我多选了的话只能放弃继续操作,将多选的再去掉勾选。这个设计显然是低效错误的,应该是能多选,放不下的话自动排列到后面的「面板」去。

(不允许多选,只能中断操作,修改重来了)

· 当解锁屏幕向上推已经成为习惯,来电接听却是向下拉

事实是我第一次接听到电话时,没仔细看手机自然地向上滑了,然后对方直接被我挂了……而之后至少十次左右的来电,我在来电时都会看着界面停顿一下。在那之后才终于习惯了这个坑人的设计。

来电这个页面做得很有趣,动画也好,铃声也好,但这些无法弥补它给人造成的困扰。我买下这个手机,更重要的是使用,而不是欣赏。

(我在这还是补充下,就是设计的美观和功能谁为更重要?设计师当然需要掌握好它们的平衡。而我们一般认为功能总要被先考虑,然后才考虑美观和情感设计。锤子的这个设计显然优先了设计的美观和趣味性。如果是在某些小细节上会非常讨喜,但在这么重要的场景我认为还是需要以易用性为重。)

· 难用的键盘

键盘总体来说有两个大问题:1. 对触控区域不够智能,体现在经常按到不想按的按键;2. 按键布局不够人性化。而输入法从界面上也能看到很多问题,明明该对齐的没对齐,所有的按键都是同样的颜色,毫无重点。

正是这些问题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正确输入的效率异常低下。

(难用的键盘)

· 设计执行漏洞

诸如「音乐」、「应用商店」等有 Tab Bar 的 App,Smartisan OS 也做了和 iOS 一样的设计,在进入某一类的时候,Tab 不消失,并且点击该类 Tab 可以快速回到该类首页。但我却在深度使用的时候发现两个问题:

1. 在「应用商店」进入某 App 的「全部评价」页面后,不能使用点击 Tab 返回到该类首页;

2. 在「相册」的「所有相册」下,进入某一相册后,再点击 Tab 也不能返回到首页。

 

三、Detials(细节)

· 优秀的细节设计

1. 有些细节是体现在功能性上。当用音乐播放器听歌时,连接蓝牙音箱,播放界面底下会出现可向上拉的设置。上拉后可直接选择声音的输出设备。

(音乐播放器)

2. 还有些设计细节体现在情感上。比如播放界面左上角的「雨伞」图标,点击可以打开更多选项,并且「雨伞」还会振出几点雨滴,效果非常细腻惹人喜欢。这些也是众多朋友喜欢 Smartisan OS 的原因罢,确实比国内其他厂商更具情感设计。

· 错误的案例

其实也不能说「错误」,只是设计除了追求情感和美观外,还需要更有内涵,更经得起推敲。

1. 是上文说的,拨打电话界面的数字 5 下的「小条」。虽然是模拟现实电话的拟物设计,但为了还原而还原,却未抓其精髓解决人的问题。如果系统真的是「简洁」、「高效」为特色的话,是否该摒除这些装饰性的设计元素,让人更专注自己的任务。

2. 「搜索」App 的图标,移动到 Dock 栏的时候会变成「放大镜」。看上去确实是个很有趣的小亮点,也有很多人表示喜欢这个设计。但我还是想提反对意见,简单说明就是:1. 这个设计在功能上而言无用;2. 放大和搜索是完全不同的,因为搜索图标是放大镜的样子而将其作为放大镜来用,未免太过呆萌了。详细请看我这个回答,在此不再赘述了:http://www.zhihu.com/question/30777641/answer/49482456 (怎么评价锤子手机搜索图标的放大镜功能?)

 

总结体验下来,整个软件系统没有多少能打动我的设计,用两句话概括就是「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异于他人却不优于他人」。想起罗老师谈的「工匠精神」。

我所理解的「工匠精神」其实就是「まごころ」。意思是诚意,全心全意为他人着想的真诚纯粹的心。因为有了这样的心,你才会精雕细琢每一个细节,希望给顾客带来最好的。而咱们天朝其实古有「匠人之心」,我觉得这也是西方人很难真正领悟的东西,是值得我们引以为傲并永久传承的精神。我推荐大家一部日剧「天皇的御厨」,它很好地诠释了「まごころ」的精神所在。

但在罗老师这,似乎「匠心」更多的是被说出来,而非体现在产品上。因为如我上面所写的这么多,Smartisan OS 真的有很多欠缺雕琢的地方,很难让人感受到他的「まごころ」。

锤子科技有几位我喜欢的设计师。在这我也只能说期望锤子科技能够重视这些,真正做出「独具匠心」又饱含「まごころ」的产品。

 

上文都是抱着对 Smartisan OS 的期待写的。而最后,我想提下我最最讨厌罗老师的一段话:

「语音搜索……注意,它并不是像手机厂商吹嘘的那样,是一个语音方式交互的完全下一代的东西,它其实是一个彻底上一代的东西。……我们认为在人工智能没有实现之前,语音工具是不能冒充智能的。你一点都不智能。你起个女人的名字在那装秘书。老子一试,你就穿帮。(台下笑声掌声)……我们不能过度迷信大数据,没有人工智能就是没有人工智能,它不是通过数据积累就能让它人工智能的。」——摘自 2015 锤子科技夏季发布会。

就这段话,我想说几点:

1. 语音识别和语音「本地」搜索(就是锤子的功能)确实不是下一代的东西,但结合「语意理解处理」和「大数据」就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放在今天,难度跨度好比前者是在搭积木,后者是在建大厦。

2. 人工智能早已出现,只是多为「弱人工智能」。将「人工智能」狭义理解为「像人一样聪明」,而否定现在的「弱人工智能」是非常外行的。大厦不是一蹴而就的,很多厂商正在努力往「强人工智能」的方向做研究。那些人像郑和、哥伦布般在冒险。而你竟和围观群众一个态度,嘲笑那些探索者。另外「语音工具」当然不能「冒充智能」,「语音」只是人机交互的一条渠道(媒介)而已。

3. 强人工智能确实不是仅通过数据积累就能达成的,但数据积累却是必须的基础。人们往往只能看到这幢楼有多高,却不知道它的地基有多牢。

4.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螃蟹有人吃,蜘蛛也一定有人吃过,不过不好吃,所以后人就不吃了。像这种人我们应当极端感谢。」——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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